第(1/3)页 泫氏谷大败的消息,日中之时便传入咸阳。 咸阳宫正殿之上,气氛本尚平稳。秦王端坐王座,正与朝臣计议东出之事。韩国已在股掌之间,灭国之功近在咫尺,满殿文武,皆带着几分大事将成的沉凝。谁也不曾料到,第一个冲入咸阳的驿卒,带来的不是捷书,却是一道足以震彻朝堂的凶讯。 “报——!” 信使浑身浴血,甲胄残破,踉跄扑入殿中,声嘶已然不成腔调: “王上!王龁、蒙骜二将军,率二十六万大军进击泫氏谷,遭李牧伏击……大军全线溃败!” 一语落地,大殿之内,骤然死寂。 秦王面色猛地一沉,按在御案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。他正欲以灭韩立威,夯实秦国东出之势,此番惨败,无异于当头一棒。 “你再道一遍。” 语声不高,却藏着压不住的惊怒。 信使伏地叩首,不敢有半分隐瞒:“我军列阵攻隘,为赵骑两翼驰射冲乱,阵形大崩,中军被破冲溃,将士损折八万有余,粮草辎重尽失,王龁将军、蒙骜将军仅率残部突围而出!” “什么……” 殿中有人低低失声。 秦国立国以来,几曾有过这般惨重一败?二十六万主力,竟被李牧三万骑卒打得溃不成军。这不是寻常失利,是秦国东出的锋芒,被人硬生生折断。 殿中武将尽皆垂首,面色惨然。 王龁、蒙骜皆是秦国宿将,久经战阵,非庸碌之辈。奈何李牧用兵刁钻,专以骑射克制步兵,恰恰掐住秦军死穴。 秦王心下,已生出一股极不祥的预感。 李牧此人,用兵向来不止于沙场取胜,更在夺势、扼喉、拿捏敌国命脉。一场大胜之后,这位赵国北境名将,绝不会止步于击溃秦军。 信使身躯一颤,终是咬牙道出那更令秦国窒息的一语: “王上……大军溃散之际,为赵军所俘者,共计三万有余!” 三万俘虏。 四字如巨石砸入深潭。 战死,是为国捐躯。 被俘,却是国耻。 这三万青壮,皆是秦国耕战之基,是万千家庭的父兄子弟。一旦落入赵人之手,下场难料。于秦国军心、民心、朝野士气,皆是釜底抽薪之重创。 秦王闭目,再睁开时,眸中已只剩一片冷厉。 他几乎可以想见,李牧立于泫氏谷前,望着密密麻麻的秦俘,平静地将一把尖刀,抵在了秦国咽喉。 便在此时,殿外内侍再度急报: “王上,赵国使者携李牧手书求见!” 满殿文武,脸色齐齐一变。 前脚兵败,后脚使者便至。 赵使一身赵服,不卑不亢步入大殿,向秦王微微拱手: “外臣奉李将军之命,为两国罢兵,为三万秦卒性命而来。” 秦庄襄王冷目直视,语气冰寒:“李牧有何条件?” 赵使朗声开口,声传大殿每一处: “我家李将军有言:泫氏谷一战,秦赵交兵,各为其国。赵军不忍尽杀秦卒,故留三万将士性命。今赵军新胜,粮草不足,愿与大秦做一交易。” 第(1/3)页